她没有催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。

谢云舒把靠着供桌的身体站直了。

她放下手，声音放得很缓。

“尘霄子，快不行了吧。”

这句话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
苏珠玉的肩膀塌下去一点。

她点点头。

“寿元将近了。”

这五个字从苏珠玉嘴里说出来，像是在地上砸了五个坑。

尘霄子，那个曾经在天山大比上，伴着暗红火焰降临，一剑斩了仙朝官员右臂的合体后期大能。

他现在在天山防线上。

“那把无我剑，他没放下过。”苏珠玉的声音低了下去。“剑是仙兵，能继承历代使用者的法力。拿着它，就能有合体甚至大乘的威能。但代价是，要承受这把剑里的所有因果。”

苏珠玉抬起头，眼睛里透着一种看着死路一样的无望。

“那不是单纯的法力，那是历代剑主的命和记忆。尘霄前辈这几年，一直是靠着无我剑在强行续命。他本身还只是个筑基期。”

谢云舒没说话。

尘霄是因为哪个男人，才选择帮助的自己。

“上次，我跑了一趟无尽海。”苏珠玉接着说，手从储物袋上拿了下来。“找了一株能延寿的深海灵芝。熬了药，给他了。”

姜瑶在一旁看着苏珠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没用？”

苏珠玉苦笑了一下。“他已经服用过太多延寿的天才地宝了。产生了耐药性。”

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抗药性。

这意味着，这个修仙界里所有能续命的手段，对尘霄子都已经宣告无效。

谢云舒站在那。

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昆仑和黄山的拉锯战能维持优势，靠的不仅天山七剑，还有圣火山的尘霄子。

那个不要命、不讲理、法力近乎无穷无尽的无我剑主，是插在对方喉咙上的一把刀。

如果尘霄子的寿元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彻底耗尽。

如果他倒下了。

天山的防线就会崩出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到了那时候，不管是昆仑的反扑，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势力，都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，把天山撕碎。

三人谁都没再出声。

姜瑶看着柱子上的雕花，苏珠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
谢云舒把视线投向大殿外面。

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，黑沉沉的云彩压在中域的上空。

没有人去总结什么。

事实就摆在面前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人发疼。

这盘大棋下到现在，能用的棋子已经快打光了。

连龙虎山都被拖住，天山的定海神针也快折了。

风又刮了起来，把大殿的门板吹得吱呀作响。

原来，已经过去三百年了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