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一些没头没尾的声音和影子。
“我……”
男子开了个头,眉头就皱在了一起。
他抬起那只端着碗的手,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,用力揉了揉。
“有人叫我真君。”
他闭上眼,嘴里念叨着,语速越来越慢。“我好像叫……我叫什么来着?”
脑子里的神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紧。
“呃……”
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。
他手一松,粗砂大碗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,裂成了两半。
剩下的半碗水溅了一地,洇湿了他的破道袍。
他两只手抱住脑袋,指头深深插进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里,整个人往下一倒,弓着身子在地上蜷成了一团。
“啊!”
疼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。
在那股剧痛里,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往外冒。
不是连贯的记忆,是一道道声音。
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。
“别醒来……”
这声音听着冷淡,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苍白。
“若凡人死绝,何人做甜点?”
这声音清清冷冷的,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固执。
紧接着,是一声尖锐的女声,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。
“叶游!你不能死!我不允许你死!”
这声音撞在脑壳上,带着血腥味。
叶游猛地睁开眼。
他喘着粗气,松开抱着脑袋的手,撑着青石板坐直了身子。
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干净,但他看着眼前的地面,眼神总算有了一点聚焦。
“我叫叶游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坐在旁边的老僧。
“对了,我想起来了。”
他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我要去开天。”叶游抓起放在身边的铁剑,手背上的青筋又绷了起来。“只有这样,才能救所有人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撑着地,踉跄着站了起来。
腿有些软,他晃了两下才站稳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他抓着剑,转身就往大殿门口走。
走得很快,步子迈得很大,道袍的下摆在风里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