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块地方,像是一块硬邦邦的冻土。
没有高兴,没有踏实,没有乐呵。
只要他放开自己不去压制,那块冻土下面翻滚上来的,全都是要吃人的东西。
想把这屋子拆了的怒火,提防所有人都要害他的猜忌,还有那股子随时要溢出来的杀意。
小主,
只有负面的情绪。
从头到脚,翻不出一丁点正面的人味儿。
全是被这皮囊兜住的恶意。
叶游用力摇了摇头,脖子底下的骨头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不想去深究这个念头。
如果自己真是夺舍的天魔,那他就算把脑子抠烂了,也想不明白这具壳子以前的主人到底是谁。
他重新低下头,把手按在右手的戒指上。
青色的法力顺着指尖流进那枚暗银色的戒指。
“哐当。”
几声沉闷的碰击声在空荡荡的偏房里响了起来。
五样东西,凭空落在了硬木板床那块洗得发黄的床单上。
真的是寒酸。
就这么点东西,铺在床上连个脸盆大的地方都占不满。
叶游先拿起了那把剑。
他把剑握在手里,看起来普普通通的。
和镇子东头那个老铁匠铺里随便丢在墙角的剑没什么两样。
他把剑平举起来,转了转手腕。
剑刃闪着寒光,但不见半点仙家兵器该有的灵力流转。
可上面的锋芒却让他都感觉到心惊。
叶游伸出左手的大拇指。用指肚在剑刃上面轻轻刮了一下。
皮肤破开了一条很细的口子,没有血流出来,只是隐隐传来一阵刺痛。
能切开元婴修士的肉身,这剑绝对不简单。
可他暂时看不出它的神意,在脑子里转了转,最后只能把它随手丢在床铺的最里侧。
紧接着,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灰色的圆石上。
这石头只有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得很,甚至没有打磨出什么规则的形状。
叶游伸出三根手指,捏住圆石的两边。
就在他的皮肤贴上石头的那一瞬间,他脑袋里“嗡”地晃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非常怪异。
就好像他的手明明已经抓住了石头,可手指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凉的触感,却像是在两三个呼吸之前就已经发生过。
手和石头的接触,跟脑子里接收到的知觉,完全不在一条直线上。
错位。
不是位置上的偏离,而是日子、时辰上的前后颠倒。
叶游眨了眨眼,强行压住那阵让人反胃的晕眩。
他稍微调动丹田里那股温吞的青色法力,顺着手腕,往这块灰石头里挤进去一点点。
石头吃进了法力,原本灰暗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一条条细长的光带。
那些光带像是活着的泥鳅,绕着圆石不停地旋转、交叠。光带亮起的时候,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点扭曲,那股子错位的感觉更重了。
这个看起来倒是个挺厉害的物件。
能让人头晕,还能发光。
可是。
叶游看着手里除了发光没有任何其他动静的石头。
这东西能拿来干什么?
照明?
还是遇到敌人的时候,拿过去让人家头晕,然后趁机逃跑?
他不知道。
这石头既不吐火也不喷水,根本没有他认知里法宝该有的攻击或者防御的架势。
他收回法力,光带迅速隐去,圆石又变回了那块不起眼的灰疙瘩。
叶游叹了口气,把它放在那把剑的旁边。
床单上还剩三样东西。
他两只手齐上,抱起了一个青色的葫芦。
这葫芦的外皮带着一种陈年的包浆感。
葫芦口上塞着个木塞子,葫芦肚子表面还刻着一段有些弯曲的字。
“诞生于山水之间,山水自为其祈祷,神农宝葫,随我心意。”
他把左手垫在葫芦底下,右手五根手指抠住那个木塞的边缘,用力往外拔。
以他元婴期的肉身,捏爆几个石墩都算是随手的事。
可现在,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,手腕处的青筋一条条鼓了出来,憋得脖子都有些发粗。
那个木塞子却连一丝缝隙都没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