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五件物品

就像是用铁水浇死在了葫芦嘴上。

叶游松开手,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粗气。

用尽了所有的办法,甚至试着用青色法力去裹住塞子往上提,依然没有半点反应。

他没辙了,把葫芦抱在胸前,打算换个角度研究。

这一抱,他停住了。

隔着身上的白棉布,葫芦贴着胸膛的地方,传过来一股热度。

不是那种被火炉烤过的死气沉沉的热,而是一种惊人的生机。

就像是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死物,而是一颗正在有力跳动着的、滚烫的巨大心脏。

那股活气从葫芦皮里渗出来,直往他骨头缝里钻。

这里面,到底装了什么?

既然里面有这么旺盛的生机,那肯定不是什么凡品。

可打不开,这就成了一个摆设。

叶游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葫芦肚子,把它也靠在了墙边。

第四件东西,是一张轻飘飘的符咒。

不需要用手去拿,它就静静地平躺在床铺上。

那是一张紫色的纸,颜色深得发暗,像是在哪处泥潭里浸泡了几年。

紫纸的正中央,画着一本书的图案。

这画法很糙,那几道线条扭扭捏捏的,看着不像是在画书,倒像是几条快要断气的虫子被人踩扁在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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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游看着那图案,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。

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法力去探查,他这具残缺的躯壳、那些填满了恶意的本能,在一瞬间集体发出了警告。

他脑子里的那块冻土突然开始波动,一股夹杂着恶心和战栗的感觉直冲嗓子眼。

潜意识在疯狂地告诉他:这东西碰不得。哪怕现在只是看着,他都觉得那紫色的纸面上随时会伸出一只手来,把他拽进某个深不见底的烂泥坑里。

但是更深层的意识告诉他,大概率还会被恶心。

叶游动作放得很轻,他没有用手,而是扯过床单的一角盖在手上,借着布料的阻隔,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紫色的符咒推到了角落里离自己最远的位置。

在这张符咒面前,先不要动它,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最稳妥的判断。

最后,床铺上只剩下一卷长轴。

叶游伸手将它拿在手里。这是一卷用金红色锦帛制成的长卷。

料子入手极滑,带着一丝微凉的舒适感。

他捏着卷轴的两端,在膝盖上一点点把它铺开。

锦帛的布面上,用颜色各异的细线绣着各式各样的妖兽。

有的妖兽长着巨大的翅膀,爪子锋利。有的身子像蛇,头上却顶着厚重的鳞甲。

千奇百怪,飞禽走兽被细密地挤在这幅长长的画卷上。

这画卷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。

没有锋利的杀机,也没有葫芦里那种滚烫的生机。

其他方面看,这就是一幅画满了妖兽的绣品,再没有别的神意了。

但是。

当叶游的视线落在整幅摊开的锦帛上时,他的眼睛突然一阵干涩,像是被外头的风沙糊了眼。

这长卷,很重。

不是用手掂量出来的分量,而是一种压在头顶上的压迫感。

看一眼,就觉得这东西连着天、连着地。

那种东西,虚无缥缈,看不见摸不着,但在西域的传闻里,人们管这叫“命数”,叫“气运”。

这金红色的长卷上,坠着很重、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运。

随便把它摊开,好像周围的风都会绕着它走。

叶游把手从长卷上收回来,将它按照原本的折痕,一圈一圈地卷好。

他看着堆在墙根底下的这五样东西。

一把铁剑,一块摸一下就头晕的圆石,一个打不开的生机葫芦,一张让他反胃的紫色符咒,还有一卷压着重重气运的画卷。

就这五样。

叶游坐在硬木板床上,背靠着那堵带着土腥味的泥墙。

这些东西的来历肯定都很不凡。

可是,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它们。

没有人教,没有一本来路明白的册子告诉他这石头该怎么捏,那长卷该怎么摆。

他坐拥着这几个或许能把天掀翻的物件,却只能像个守着金山要饭的穷光蛋一样干瞪眼。

要是能找回所有的记忆就好了。

那些记忆如果能像一根线一样串起来,把这把剑的来路、这个葫芦的用处全说明白,他就能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了。

叶游想。

叶游迷茫地盯着床单上的那几个物件,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,屋子里只能勉强看清那些东西的轮廓。

不管怎么想,记忆就是断的。

他用手掌在五件物品上空扫过。

法力牵动,木板床重新变空,东西全回到了戒指里。

叶游手按在床沿上,站起身来,拖着有些发麻的双腿,推开偏房那扇“吱呀”作响的木门,朝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