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万道震慑虚空的呼喊声,在阶梯之间回荡,震碎了周围翻滚的混沌雾气。
阶梯靠前的一处位置。
距离顶端那块至高石台,仅有寥寥数十个台阶的距离。
这里的法则光芒已经粘稠得如同实质。
一个浑身笼罩在紫金色法则光晕中的高大光影,正保持着弯腰拱手的姿态。
光影并没有实体,面容更是模糊不清,但那股厚重、甚至隐隐压迫周围空间的波动,毫无疑问地彰显着合体期修士的恐怖底蕴。
他直起腰。
光芒凝聚成的双眼,抬头望向阶梯最顶端的那个青色虚影。
在几年前。
他还是中域某座深山里,常年闭关、地位尊崇的阵法太上长老。
宗主的传音直接破开了他的禁制。
“符道法则有变,恐有牵扯整个修仙界格局的质变。长老精通阵法,殊途同归,还请入符道法则一探究竟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片天地。
凭借着近千年浸淫阵法的恐怖底气,那种将天地脉络抽丝剥茧的本能。
短短五年时间。
他便在这个原本陌生的符之法则的天梯里,直接站稳了脚跟。
老怪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掌心流转的几枚微缩符文。
然后,他想起了这片空间里那条让他甚至有些恼火的铁律。
排位。
不论外界你是何等境界,不论你是化神还是大乘。
在这里,所有新晋者,想往上爬,唯一的方式,就是对符道的贡献。
创新符文,改进符咒。
他这种合体期的老怪物,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一群连元婴都没到的小辈之下。
这几年来,他几乎把所有的心血,全部用在了那些薄薄的符纸上。
失败的次数,多到连他都开始感到暴躁。
一张符纸的承载力有限,符纹排斥、灵气冲突,任何一个微小的差池,就是溃散。
生生地磨了五年。
他硬是靠着强横的神识,强行压服了那些冲突的灵气法力。
研发出了三种四阶符咒。
还顺手改良了一大批三阶符咒的画法。
终于,他凭借着这些创新,才勉强冲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站在了这代表着最核心圈层的阶梯上。
他低下头,双手背在身后。
这五年的经历,就像是一把剔骨的刀,把他身为合体期老怪的那点自傲,一点一点刮了个干净。
符文的本质是术法的压缩。
一种新的四阶符文,尚且让他这个专精阵法近千年的合体修士耗尽心血,连头发都熬白了半边。
那么五阶呢?
老怪重新把头抬了起来。
视线越过几百级阶梯,死死钉在最高处那个青色的虚影上。
十年。
在外界看来,也许就是大能修士打个盹的时间。
但对于这片空间的法则而言。
上面那个被称为符道第一人的男人。
在这个短短的十年内,直接通过这里的核心法则脉络,向所有修习符之法则之人,公开了整整十多种截然不同、却又精妙绝伦的五阶符咒画法。
五阶啊。
老怪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发颤。
那是生生把化神修士才能操控的天地威压以及法则,锁死在一张小小的符纸里。
甚至不需要庞大的法力去维持阵眼,只要轻轻一激。
这是什么样的天姿?
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推演能力?
老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个青色虚影。
对方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,甚至连境界的灵力波动都被法则刻意掩盖了。
但老怪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空间里,见到这位将整个符道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时代的传说人物。
今天,是符道第一人提前预告过的大日子。
祖师归位,将公布一张全新的符咒画法。
阶梯上的风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