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仙朝神官厉声呵斥,数千甲士的兵刃齐刷刷出鞘半寸,杀气森然。

叶游却浑然不顾周围按剑的诸神,笑得眼角泛起微光,摇了摇头道:“殿下误会了,我哪里敢可怜仙朝的储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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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敢?你的眼睛分明就是这般说的!”

慕容武向前逼近三步,金龙长袍猎猎狂舞,指着叶游的鼻尖,气急败坏道:“如今孤承天景命,乃是这仙朝未来的主人!孤手握仙兵无级,腰悬封神玉册,一言便可定天下神只的生死,一旨便能荡平这世间的千门万派!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目布满血丝,嘴角勾起神经质般的冷笑:“而你呢?!万符真君?你如今不过是一条被封了丹田气海的丧家之犬!你以为你身后那天山与龙虎山还能护得住你?太无为院又算得了什么?谢云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,如今亦被困在帝京的大阵之内,生死皆操于孤的一念之间!”

“你全身上下,连半点灵气都提不起来,你凭什么还能那样看孤?!”

慕容武面容扭曲,声嘶力竭地压低身子,贴近叶游的面门:“你告诉孤,你到底凭什么?!”

整座天台,死寂无声。

唯有落日余晖洒在两人之间,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。

叶游收敛了笑意,神色重新归于平和。

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由于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英俊面庞,眼眸深邃得宛若一口不见底的古井。

“陛下…当真是太敏感了些。”

叶游轻声道,语调不急不缓,甚至带着几分寻常长辈闲话家常的随意。

“昔年在大赵皇城的时候,你尚且是个少年,每日拼了命地修行,带着满身淤青四处寻我挑战。”

叶游垂眸看着他腰间的金龙玉带,淡淡道:“那时候你心里想的,无非是想在赵元铭面前证明,你这个收养来的皇子,比任何人都要出色,你想要他的认同,想要满朝文武看得起你。”

慕容武身形猛地一僵。

“如今一晃几百年过去了,你换了衣袍,改了姓名,手里甚至握住了这全天下最大的杀器之一。”

叶游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着他那双充血的眸子,轻声叹息道:

“可你的性子,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。”

“你坐上了这万人之上的高位,身边跪满了神仙与走卒,可你的脊梁骨,依然被当年那点自卑压得抬不起头来。”

叶游嘴角微扯,一字一顿,轻声问道:

“你这辈子,就当真这般见不得旁人看不起你么?”

“披着这么大一张龙皮,天天疑神疑鬼,生怕别人多看你一眼…慕容武,你这样活着,不累么?”

字字如刀,不带半点法力,却精准地挑开了最华丽的龙袍,露出了底下腐烂溃败的骨肉。

天台之上,山风骤停。

慕容武僵立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成了寒冰。